[滋味] LTK在河岸

看板LTK作者darthvader (darthvader)時間17年前 (2008/08/12 19:32)推噓14(14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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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農友晚安，小弟第一次在濁板發言，內心戒慎恐懼。但上星期六在河岸留言的表演，實在令人難忘。昨晚，終於提起勇氣寫下了這篇一點也不夠濁的心得文，以表達個人內心的激動。望各位農友指教。活了這麼大把年紀才開始聽濁水溪公社，老實說我覺得自己真的滿丟臉… 在公司同事借給我濁水溪公社的前三張專輯CD前，我對濁團的印象，完全由現場表演得來：2004年樹葉音樂祭，濁團代表地主隊以後搖曲「娜奴灣大樂隊協奏曲」力抗國外蕃邦眾團；同年的海洋音樂祭，大舞台上的小柯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一邊賣口香糖一邊還被毆打；2005年野台開唱，風舞台上的舞獅、起乩、放鞭炮外加產地直銷青菜大放送；2006年，一樣在野台開唱，打著「純愛」招牌的濁團，一直到安可曲我才聽到現場版的「卡通手槍」； 2008年野台開唱我缺席，在家中的電腦前看著農友上傳的現場影像，差一點把口中的飲料噴到螢幕上唱著「青花瓷」的楚留柯。或許是現場表演的戲劇感太強，又或許是他們的專輯早已絕版多時，不論如何，當我認真聽完那三張專輯，外加德政兄所拍攝的「爛頭殼」記錄片後，真羞愧的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洞鑽下去。台灣史上空前（也可能是絕後）的"最佳"樂團，為什麼我這麼晚才認識他們啊！！！（淚吼）我不甘心，沒看過柏利與左派還在籍時的濁水溪公社！我不甘心，大學的最後一年，我居然完全不知道小柯也在徐州路上的法學院上課！我不甘心， 2000年12月31日的跨年，難得當兵有休假，我居然還在信義區跟人湊熱鬧，完全不知道總統府前發生了大事！縱使有再多的遺憾，也只能寄情於電腦裡一首又一首的歌曲。所以當我得知 8月9日在河岸留言有「濁水溪公社+88顆芭樂籽」這種爽度百分百的組合，便早早買好預售票滿心期待。當天與好友小龍約好公館碰面，7點半便到了河岸留言門口排隊。挺意外的，我們居然毫不費力便搶到頭香。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隨著地下室傳來的排練聲，心裡的興奮感也漸漸提昇。終於等到近9點開放入場，後面也已經排了長長的人龍。大約9點半左右樂團上台，小柯簡短地開場，除了剛結束的野台表演之外，這是他們一年來「重返大聯盟」的首次表演。第一首「出頭有機會」是新歌，野台剛表演過，感覺上承接著《天涯棄逃人》專輯的風格，關懷社會的情緒依舊，少了尖銳犀利的歌詞，由小柯唱來，格外有種溫暖的感受。第2首就是名曲大放送，「農村出事情」前幾個音符剛出來全場就開始沸騰了，小柯的情緒似乎也被現場氣氛感染，副歌唱得好認真，但是我不小心瞥到他的奶頭偷偷凸起來…大概現場冷氣太強了… 第3首則是讓我相當驚喜的「今嘛ㄟ社會」。在濁團的所有作品裡，這首歌一直是我最愛的前三名。左派寫的歌詞，放在13年後的台灣社會時空，依然讓人感慨萬千… 「今嘛ㄟ社會　進步沒幾年就ＯＫ社會的建設　親像火燒厝燒不完雖然看來真繁華　槍子不管你是什麼人朋友鬥陣都要錢　口袋仔若空空就翻臉」「今嘛ㄟ社會　攏總好人　無人是賊仔社會的規矩　先抓先贏　後抓幹你娘大家拼死趕頭前　沒人拼死要去躲後壁外面穿得這麼帥　其實一點兒攏無尊嚴」如果我在學生時代聽到這首歌，可能不像現在有如此深刻的感受吧。前陣子與朋友聊起，兩人一致同意，若未經過一番歷練，可能我們都無法懂得濁團的歌詞… 第4首「天機妙算」也算是近年來的必備曲目，濁團讓我深深喜愛的，除了誠實的態度與無畏的勇氣，就是他們"氣口"十足的歌詞（個人最愛「紅龜粿」：檳榔好年冬，長壽氣味永遠相同）：「一時保破財　一時保家害千萬不可意氣用盡　（朋友千萬不通相害）雖然有阻礙　也有是非　飛入九重天　（好漢一條心）」聽這首歌的時候，我常常也會想起《台客的復仇》專輯裡的「探功德」，不過就現場演唱來說，「天機妙算」裡那種台灣查甫仔的肝膽相照，仍有凝聚現場情緒的不可替代性。今天的曲目順序，頗有相互呼應的感覺。接下來的「問題社會」也是出自第一張專輯，與「今嘛ㄟ社會」那種總體面的社會觀察，問題社會則是從個體面發聲。不過唱到「學生偷挖死人骨頭」的歌詞時，我又想起前年在北美館的"恐怖騷音之屋"展出的台視新聞片段。小柯依舊在，只是馬眼紅… 連續幾首下來，我跟小龍（還有同行的朋友Francis）的情緒已經高亢到不行了。沒想到接下來唱的，竟然是「強姦殺人」！！！幹，我這輩子完全沒想到有機會現場聽到這首歌！還記得進場時，跟小龍聊到，若未經過"濁化"的過程，實在沒辦法體會濁團音樂裡的"奧義"。「強姦殺人」對我們來說，並不只是那一句接一句魄力十足的六字經國罵。要唱「強姦殺人」不是件容易的事，畢竟那些口白要有源源不絕的創意才有辦法延續整首歌的情緒。就拿今天的表演來說，小柯除了自己表演之外，還把麥克風交給了現場觀眾，但不知怎地，也許是河岸留言的地場使然，大家似乎都有點放不開，友人小龍自告奮勇上台，與小柯對尬之後的「意外噴出」，帶來了十足的笑果，整個場子的歡樂氣氛也漸漸打開，當然主角還是被嗆拿吸塵器灌懶趴的小柯… 才剛high完沒多久，濁團又馬上用「肉鯽仔」要把大家搞得ㄕ成一片（驚）！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內心的滿足感實在無已復加了～無法以言語形容，只能引歌詞聊表心意：「有錢人講話大聲　萬事佔贏　假情假愛　受人尊重是一條龍沒錢人誰會瞭解他的目屎　他的無奈　每日為錢賭性命坐車到土城的我　像沾到黑油的肉鯽仔　肉鯽仔　沾到黑油的肉鯽仔」「先生」的前奏出來，把我從剛褪潮的「強姦殺人」情緒中，又再度拉拔起來。一直覺得小柯唱這首歌的時候，歌詞前段展現出的氣勢與張力，大概是從歌詞後段這部分所支撐的吧：「工廠受傷眼睛青瞑厝裡囝仔沒幾歲」接下來的「歡喜渡慈航」，與上半場的「天機妙算」，又有一種對照的趣味：「風調雨順祭祖先，一家修善愛子孫」。就甘心ㄟ。表演的最後，與野台一樣，以「晚安台灣」作終。小柯今天一直說想要感性一點，但我一直覺得最感性的濁水溪，其實就在他唱歌的時候。少了左派的濁團，是我來不及追回的過去，但小柯重情重義的真性情，多少彌補了我落後太多的遺憾…不行不行，悲傷的臉不適合今晚（抹臉）。原以為今天的表演就此結束，但在全場「安可」聲的鼓噪中，江力平老蘇「登登登登」的貝斯聲響起，幹！是我魂牽夢遺的「卡通手槍」！！就算到了民國 97年，怕秋琴仍然是憲法增修條文規定的權利與義務啊！（語出歌詞，特此聲明，不敢掠美）。 high到全身快軟掉的我，還是努力用橡皮筋把精門鎖緊，唱出腦中早已熟背的每一句歌詞。感謝自台南專程北上農友seeso (Aka 曾文DMC)的特別演出，剛退伍的漢草果然好，讓小柯的眼睛與嘴巴都張不開來了，甚至後來上台的芭樂籽都感受到舞台上「無與倫比的黏液」（語出阿強，特此聲明，不敢掠美）。撐到看完下半場的芭樂籽（阿強你好帥），時間也過了午夜12點。走出河岸留言，外面也起了風。回到家又看了一次「爛頭殼」，影片最後，看到左派邪惡的微笑，讓我想起這陣子網路上常看到「仁堅，你不要那麼沒水準好不好」的笑虧引言，心裡還是不免感慨。如果左派與小柯再次合體，放在現在的時空環境裡，大家會怎麼看待這樣的濁水溪公社呢？以前那種「危險」的搖滾樂，如果左派再回來，有可能重現嗎？身為一個太晚才加入的樂迷，我只有個小小的願望，希望有一天能遇到如今已轉戰電子業的蔡海恩同志，跟他說一聲謝謝，因為他說過的養蠶故事，講出了我在20歲那時大夢初醒的心情。（幹，我還是忍不住感性了，抱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30.59.104 ※ 編輯: darthvader 來自: 61.30.59.104 (08/12 1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