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 十年想念，無時或忘

看板Metal_kids (張雨生)作者siento (Te Quiero, Guti >///<)時間18年前 (2007/10/25 13:14)推噓14(14推 0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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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前：早上六點半起床，刷牙，無需化妝，換上制服，坐在爸爸的車上，到學校上課。十年之後：早上七點半起床，刷牙，撲上淡妝，思考要搭配的服飾，自己搭捷運，去公司上班。十年之前：最喜歡的食物是學校附近的雞排珍奶魷魚羹；最喜歡的男生在成功高中；最討厭的科目是化學；最害怕的事情是發成績單。十年之後：最喜歡的食物...隨時在變；最喜歡的男生...沒有答案；最討厭的工作是跟機車的客戶裝熟陪笑；最害怕的事情是沒有錢。十年之前：最常閱讀劉墉的作品（因為「量大」）；最常去的地方是前衛唱片行；最常聽的是國語流行音樂；最常做的事情是聽廣播。十年之後：最常閱讀尾田榮一郎的作品（因為「量很穩定」）；最常去的地方是誠品敦南店；最常聽的音樂是...很雜；最常做的事情是上網。十年之前：要好的朋友定義：上課傳紙條/中午一起併桌吃飯/下課一起補習/生日互送禮物/拍貼......。十年之後：要好的朋友定義：上班會MSN/幾個月見面吃一次飯/一起過大節日/生日互傳簡訊/硬碟裡有很多合照......。十年，既沒有長的讓人無從回憶；卻也沒有短的讓人擠不出東西，生活不知不覺整個改頭換面。17歲，是我到目前為止最喜歡的年紀，那年你走了；27歲，是我從認識 Kurt Cobain 之後最期待的年紀，這年我爸爸走了。我親愛的張雨生，整整十年了，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想要對你說點什麼，想起大度山上的風，想起那時大家平靜而深遠的紀念著你的氣氛。還是時常渴望聽到你的聲音，翻出錄音帶或 CD，閉上眼睛仔細聆聽，每一次都像第一次聆聽時的那般驚喜、感動、讚嘆，我突然覺得，有實體的東西留下來真是件幸福的事情，這讓人覺得彷彿故人從未離開過一般的親近。今年八月，我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從家裡留下的急救時的混亂、急診室裡的許多管子與冰冷的屍體、太平間、殯儀館、棺木、壽衣、誦經、火化與骨灰，那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滋味。有時候坐在客廳裡，緊盯著大門，想說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爸爸就會一如往常開門帶著淡淡古龍水的味道走進來，可是啊，你知道的，門板賭氣似的一動也不動；也有的時候，我會坐在爸爸的椅子上，躺在他躺過的床舖上，就像「失物之書」裡那個小男孩做過的事情，可是每每這麼做，只會讓人更確信的認知到：「啊，他走了啊！」不過，我親愛的寶哥啊，我還是看到了我們比較幸運的部分。比方說，想念你的時候我會翻出壓在書櫃底下的你的剪報，拿出你的 CD，於是你就在我的 CD player裡甦醒了，你的笑聲就從喇叭裡傳出來，「哈哈哈哈哈」的在我耳邊大笑；我也可以拿出好幾疊爸爸多年來整理好的剪報，裡面有各式各樣：古裝、時裝、發狠、慈祥、奸詐、搞笑、穩重的爸爸，還有許多的資料光碟，幾個演出的片段，於是爸爸就在電視螢幕上動了起來，在客廳裡大聲嚷嚷。我們沒下車的人會（也只能）繼續走，而你，或是我爸爸，永遠都會活在當初離開了的那個樣子，記憶中最美好的那個樣子，一個十年、兩個十年、更多更多的十年永遠相伴。人真是種奇妙的生物，只要在心裡紮了根（不管用什麼方式），就幾乎沒有辦法真正「遺忘」，即使軀體死去，也會用各種形式活下來，伴隨歌聲、影像、記憶，甚至僅止於對故人的一點點喜歡，繼續給予活著的人們愛與力量，叫人幾度歲月流轉，無時或忘。 Missing you, 10th。註：在優推伯上找到這個好經典的影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z9pcjCXYGM&N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