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 松茂部落記
年前,偕友至梨山,預計居住在松茂部落間的民宿
「張雨生之家」──為張雨生的父親所經營。我們緩緩
入山,莫約四個鐘頭,途中一些落下的岩石、阻斷的山
路,突顯松茂部落的孤傲不拔,在經歷九二一地震之後,
仍能表現出強韌的生命力。面對松茂部落,總覺得說多
了反而不妥,但又有一種欲望催促我的寫作,於是,便
嘗試以駢體文,掩飾內裏真正波動的情感。
松茂部落記
時維丙戌,序屬蘭月。逾中橫之上路,會野處之游
目。攢峰其間,斷岸其脅;聳然窈然,蓁藪敷舒。與大
甲溪相繆,涵澹滂澎,左右浚利。和太魯閣疊映,瀟灑
出塵,迤邐迴匝。大氣鴻蒙之脈,逸少懸肘;巃嵷冥迷
之想,謝客渴筆。踐履梨山,以為觀遊。或曰:「夏梨,
故曰梨山。」泰雅族之蟄居。標豐原而冠谷關,假東勢
而取霧社。挨也娥,迢也姝。趨異都邑,宇宙之托。虛
牝霿列,該備四美;羊腸迂軫,莫知九宮。
由窮谷,頓輜車。馳暉貫其閒雲,郊坰闃其無人。
睇眄石泉,騰踏詠歌;聲震林木,函胡清越。古有七賢,
放浪形骸,跅弛琦行,不過而已。襟度軒闢,遙重霄而
摶風;遣興陶情,迎飛霞而繞紫。麗矚翕忽,驅走驚塵。
落英狼籍,栖鳥撲漉。遇樞路之坍方,改歧旁之盤紆。
地礦坦而百里塞,天衢掩而千堂沒。夙聞陸動,指發軔
於集集;斷井頹垣,望更始於蒿盧。煢盥耳,稱箕潁。
但聞惠連高蹈,不見松喬影響。
宅幽勢阻,昃晷則下。番社帷闥,合著乖舛。室盧
儼然,四鄉駢比;或俯或梗,或淺或長。從而鉗口撟舌,
固知武陵之源。雞賴庾瓦,鵝藏井榦。冬裘夏葛,自足
一廛。熊豕鹿?,陳遵投轄之炰,稻黍稷麥,白衣送酒
之情。聃曰:「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樂其業。」
難為俗人躬行,實非篇海類編。發矇振聵,乃沾忻慕。
面虛無以噓翕,倚岫幌之能澹。椳闑曾解,欂櫨猶在。
大塊變化,自來叵測。住民齊戮,終日矻矻。補苴罅漏,
方還本色。誰顧東隅之頃,盡道桑榆未晚。為者常成,
喻之於懷。
嗟夫!金石之質,不可以傷。皮相摧絕,亦得康樂。
師道甘貧,子夏懸鶉。是東郭之尚履,況謝家之寶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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