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情深復續長相思(4)【四樹現代續集】
【前集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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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溫熱酒香漫齒縫,朦朧迷影復見君。
未信命卻由命繫,復攏絲絲延天際。
雨滴潑入高夏真的眼眸裡頭,她卻毫無畏懼地盯著面前的他,此時李準昭身上的淡色系襯
衫早已被還在空中飛舞的冰冷浸濕,如同山水墨色潑灑,他額前的髮也早已變得蓬鬆、雜
亂,可是她卻看到了,對方眼眶中的微微焦急。
「今日看妳如此反常,一路上都在找妳……沒想到竟在此淋雨。」他的眼眸中那一閃一閃
的微光是什麼?高夏真望著,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卻遲遲不願說出口。
李準昭眼神中的急迫再也無法克制,復道:「妳到底在做什麼?!」
她在做什麼呢?高夏真也很想知道。如果不是看著面前的他、如果沒有遇見他、如果沒有
……在對方身上感受到王昭的靈魂,她也許就不會這麼做了。
空中落下的冰冷漸漸開始減少,細雨攀附在兩人的面上,彷彿他們方才哭泣過了。李準昭
見她眼眶聚淚,亦不捨得再出言責備,只是嘆了一氣,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道:「我們先
離開這裡吧,不然妳會生病。」
她的眼神摻雜著絲絲茫然,既沒有回答也沒有拒絕,此時剛好一輛公車進站,李準昭忙忙
伸手攔了下來,隨後拉著高夏珍上車。
李準昭帶著她坐入最後頭的座位,然而才剛坐下,高夏真便打了個噴嚏,他當然也注意到
了,抬頭找尋冷氣孔,隨後抬手將孔洞的方向偏離她的所在位置。
見她剛才的模樣,李準昭想著她可能是遭受到什麼打擊,便也不再問。她白皙的臉龐漾著
微微徬徨,問道:「我們要去哪裡?」見對方終於回過神來,他笑了笑,抬手將她人中處
殘留的鼻水輕抹掉,「這台公車朝著我家的方向而去,妳說,我們要去哪?」
高夏真對於他如此親暱的舉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面上露出緋紅,她低下頭沉默不語,惹
得李準昭有些好奇,忙忙問道:「怎麼了?冷嗎?」聞言,她只是搖搖頭,「沒什麼,只
是想……謝謝你。」
聽見她的道謝,他的心裡升起一股愉悅,一時間竟有些洋洋得意,可他復壓制下,清了清
喉嚨後小心問道:「不是說和別人約了嗎?怎麼一個人在那淋雨?」
高夏真噢了一聲,對於自己因為拒絕而脫口而出的藉口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於是移開了眼
神,輕聲問道:「我可以不要說嗎?」
—「那不想說的事情呢?到時候該怎麼辦。」
蔓延數十年的記憶中晃過一絲幻影,李準昭愣了一下,看向高夏真的面龐時,竟覺得,她
真的就是他的樹兒,於是他神情認真,回道:「可以,妳在我面前,可以這樣。」
她的眼神中佈滿迷霧,面前的他就好似一座未知的森林,等著自己去探尋,此時的她,竟
對李準昭不再抗拒,反而想靠近他、了解他。
於是她不再多言,撇過頭望著窗外黯淡的夜幕,想要把這種感情釐清,她不願再沉淪於一
個只是與王昭相似的人了,這樣對誰都不公平。
李準昭的眉眼轉變成了淡然,高夏真原本望著外方黑暗,卻見他深沉的眼神盯著她瞧,兩
人在玻璃窗中相視,她頓時覺得有些尷尬,只好將頭靠在窗邊假寐。
他輕輕一笑,把她的行為理解為彆扭和害羞。
半晌,略作歇息的李準昭感覺到了肩膀上的一股重量,睜開眼來瞧後,卻看見高夏真熟睡
的臉龐漾於他的眼睛中,李準昭眼神頓時變得迷離,想著對方此時的模樣,就像是個孩子
啊。
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些,他伸出手攬住了高夏真的身子,熟睡中的她感覺到溫暖,復又磨蹭
於李準昭寬厚的胸膛,感覺到此舉動,他開始顯得情不自禁,緩緩低下頭,輕吻了她的額
頭。
李準昭若無其事地抬起頭來,隨後望向窗外沉靜的星星。
請為我保密,我的星星。
到達李準昭家內時,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簡單的深色系家具,再來就是空間小卻足夠兩人
駐足的吧檯,高夏真覺得李準昭肯定很愛乾淨,潔白的磁磚不只沒有一根毛髮,一入屋內
,便感受到陣陣暖流朝自己襲來。
李準昭從鞋櫃中拿出一雙墨綠色的拖鞋,隨後越過了她,邊走向裡頭邊說道:「妳先在這
裡等一下,我去幫妳準備換洗的衣服。」
聽到這麼模糊不清的話語,高夏真頓時感覺到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先穿上拖鞋進入客廳,
卻不敢坐在沙發上,怕滿身潮濕會沾染了那酒紅色的長型沙發。
從臥室走了出來,李準昭看著她站在那,不禁覺得有些疑惑,「怎麼自己一個人站在那?
」然而高夏真只是尷尬地笑了笑,未有回答。
「妳先去將衣服換下吧,不然真的會感冒。」他不容得對方拒絕,逕自將手中的衣物塞到
高夏真的懷中,隨後指著浴室的方向,示意她趕緊去洗個澡。
在高夏真沖澡的期間內,李準昭也進入房間將濕漉漉的衣服給換下,此時他著一身輕便的
居家服裝,回過神來時,望向了桌子方向,隨後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他坐下於椅上,拉開右方的抽屜,那裡頭空空如也,唯一有的是,靜躺於角落的一支髮簪
。李準昭伸手拿了出來,先是凝神望著、再是細細撫摸,看得出來異常珍視這件飾品。
李準昭永遠記得,深藏在記憶中的解樹好幾次交出髮簪,每次他都有辦法重新還給她。
可是那年一別,便再無退還的機會。
思至此,他嘆了一息,重新將髮簪放回抽屜內,然後步出臥室。
當李準昭來到客廳時,高夏真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候著他,她數縷潮濕的髮攀附在純白柔和
的面上,身上著的是對她而言過於寬鬆的帽T,李準昭急急忙忙走了過去,邊蹲下身子將
櫃中的吹風機取出邊說道:「忘了拿吹風機給妳,趕緊弄乾頭髮吧,免得著涼。」
聽見他的話後,高夏真拿起吹風機來吹乾頭髮,卻不敢將眼神望向站於身後的李準昭,因
為她總覺得,對方一直盯著她瞧。
見她輕輕撥弄著頭髮,溫熱的風緩緩襲向她,李準昭竟有瞬間看走神的時候,復緩緩走近
了她,逕自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隨後坐於高夏真身後輕道:「我來吧。」
對於他搶過吹風機的舉動,高夏真縱然有些驚訝,此時的心情卻多是彆扭,甚至想試圖忽
視那一瞬間的心動,可無奈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從而明確提醒了她。
妳的心臟,又再次為了一個人跳動著。
倆人一時無話,只有吹風機的運轉聲環繞於他們周圍,半晌後,高夏真才終於啟口問道:
「……你一個人住嗎?」李準昭嗯了一聲,「是啊。」
「所以你之前說不想回家……」
李準昭眉心一跳,沒想到她竟記得此事,不由得綻出絲絲笑意,「不喜歡回家,因為從頭
至尾,都只有我一個人在。」
高夏真只聽得他語調平淡,好似沒有任何波動,但話語中卻藏著些微酸澀,感受到他的手
輕輕撥弄著自己的頭髮,縱然彆扭縱然尷尬,卻還是說道:「不是一個人啊,不然我是什
麼呢?」
聞言,李準昭的動作停了一秒,隨後再次開始,「是啊,一直都有妳在呢。」
不管是解樹、還是高夏真,妳們都一直在呢。
似乎回到了悠遠而溫柔的時光,他輕輕呢喃,「還是一樣漂亮啊……」高夏真聽得他在說
話,卻因為吹風機的聲音而不清楚內容是什麼,於是疑惑問了句什麼,李準昭輕輕一笑,
撫過她的長髮再一次,然後關上了吹風機,含笑而不語。
他站起身子將吹風機放回原位,一轉身便走到冰箱前,打開後看著裡頭問道:「要喝啤酒
嗎?」高夏真原本還來不及反應,隨後只是咦了一聲,「噢,好、好啊。」
於是李準昭拿了幾罐啤酒放到桌上,坐下於高夏真的身旁,伸出手遞給她一罐,兩人同時
打開,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味。
倆人先是相視,然後不約而同的將杯身碰撞了一下,接著各自飲了一口。
「你之前問過我,為什麼會成為中文翻譯,那我想問你,為什麼會接觸馬術?」望著高夏
真又飲了一口,李準昭托著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因為是專長啊。」
高夏真皺了眉頭,只因為是專長嗎?
「只是專長嗎?那你喜歡嗎?」被問得此話的李準昭先是思索一下,然後許久未語。
我喜歡的,一直只有一個人啊。
「嗯……還算行吧。」最後,他只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還沒到十分鐘,高夏真已經喝完了一罐啤酒,正想開第二罐時,李準昭則出手制止了她。
未料,她卻撥開了他的手,繼續開始下一罐的品嚐之旅。
他的眉頭雖然皺了起來,但見她方才淋雨的模樣,還是選擇讓著她。
「妳這個人,真的很特別。」於是最後,他下了這個結論。
高夏真疑惑地朝他望了過去,「你在說什麼啊?」見她像個小孩子般的問著,同時面上已
有絲絲酡紅浮現,倒也不想破壞此景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笑而不語。
「不要亂摸女人的頭,她會愛上你的!」高夏真撇過頭,又一大口酒入腹,語中帶點告誡
和酸澀的意味,卻不想承認說出此話之意。
好啊,就讓妳愛上我吧。李準昭想著。
這麼一想,李準昭漸漸接近了高夏真的身子,手也不自覺地攬上對方的纖腰,已有幾分醉
意的高夏真並未發覺到,可直至他說出了一句話,她的酒意頓時消去了半分。
「那男人要怎樣,女人才會愛上她呢?」
李準昭低沉而淳厚的嗓音在這沉靜之夜中,顯得異常溫柔和細緻,高夏真盯著他的眼睛,
身子被他帶近對方的身前,兩人的距離不能再近,而他呼出的熱氣,恰巧落在了高夏真微
愣的面上。
暖暖熱熱的,令她沉醉。
「可能要……做出讓她心動……的事吧。」高夏真的腦袋變得無法思考,只是順著心裡最
真實的情感,吐出了這句話。
聽得這句話時,李準昭的內心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鼓舞,他的眼神頓時從清澈變得迷離,於
是他的臉龐越來越接近她的,直至將溫熱印至上頭時,他似乎還不敢相信。
高夏真既沒有反抗也沒有拒絕,一開始李準昭先是極其耐心的輕輕吮吻著,意識到他此刻
的溫柔,幾秒後亦放開那些糾結的情緒,緩緩回應著,李準昭彷彿感受到了她的接近,然
後復輕輕撬開她的牙關,頓時口中那股淡淡的酒味竄了出來,但他怎麼覺得,這個味道,
那麼甜呢?
這一吻,顯得兩人再也無法分離,命運終究還是公平的,讓他們錯過、卻又令他們重逢,
只為再續深深情意的長相思。
半晌後,兩人的脣慢慢分離開來,李準昭附於她腰上的手也逐漸鬆開,當高夏真睜開眼睛
時,從模糊至清晰的是,李準昭眼神中的那股溫柔情意。她本想將眼神轉移開來,卻倏地
被李準昭托住了臉龐,逼得她只能直直望向他。
沉默一會,方才一直望著高夏真的李準昭才開口問了一句。
「我讓妳,心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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