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王男同人-王恩浩蕩 1~3 (BL 不喜勿入)
楔子
人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好像不管生來是乞丐命,還是皇帝命,都是天註定的,
就算要當十世乞丐,也只好認命了。
但我偏偏是那個不肯認命的乖張份子,我喜歡掌控自己的命運,付出一切讓自己變得
更幸福、更好命,事實上,人真的能改變自己的命,我的滿頭珠翠和身上的綾羅綢緞便足
以為證。
我出身貧寒,爹娘在市集裡擺攤,一生勞苦,卻賺不了幾個錢,從小我就一身髒汙地
在人來人往的市集裡穿梭,生長在這樣的環境裡,吃的是粗食,穿的是黯淡的粗衣,整天
披頭散髮,像個粗鄙的野丫頭。
然而,上天在令我降身為窮人之女的同時,也賜給了我女人最大的武器。
我天生麗質的美貌隱在粗布衣衫下,藏了整整十五個年頭,直到有一天,我在一處華麗
的宅子前停下來,那裡頭傳出陣陣音樂和女人的笑聲,濃郁的酒香和食物香味也從裡頭飄
散出來,誘惑著外頭如白綾般純潔無瑕的我。
我知道這地方叫窯子,從小娘親就三申五令地囑咐我絕不可靠近窯子,說裡頭都是些
下賤的女人,而我是清白的好姑娘,絕對不能踏進一步,否則將一輩子教人瞧得低下了。
「丫頭啊,咱們窮不打緊,可一定要有骨氣,只要妳乖巧聽話、潔身自愛,清清白白
地長大後,將來必能嫁個好人家,可千萬別到那種地方去啊,不然妳的一生就算毀了。」
娘親這段苦口婆心的勸告我是一直謹記在心,不敢有一刻稍忘的,就連到幾條街外的
米店買米,我都提醒自己繞路,即使這麼一來,來回一趟要多花我近半個時辰的時間──
只因我想乖巧聽話、嫁個好人家,將來不要像娘這般辛苦,一生勞碌。
但是今天,我只花了一會兒工夫考慮,就走到這裡來了,我還記著娘親的話的,只是
...我好想見見梅香姐姐。
梅香姐姐是咱們村裡的大美人,當時她正值十八歲的花樣年華,像朵花兒般盛開,那
天我卻聽到了消息,說是她爹欠了人家一筆債,便將梅香姐姐送進了窯子裡去,聽到了消
息後我一直覺得可惜,因為梅香姐姐那樣美麗,也曾是我最崇拜的人,如今卻得一輩子教
人瞧不起。
想不到過幾天,我看見了梅香姐姐,我的想法和我一生的際遇也就此改變。
她穿著我十五年來見過最華麗的衣裳,那臉上抹了濃濃的胭脂水粉,顯得明豔動人,
頭髮樣式和簪子、髮飾都是最新潮的款式,跟那些官家的夫人和小姐一個模樣,我見到她
時,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大概是個丫環,她們正在挑選花樣繁複的繡花手帕
,看起來神氣得不得了,那賣帕子的拼命對她們鞠躬哈腰,想著法子要她們多買幾條。
我自從見了那一幕後便茶不思、飯不想,娘不是說進了窯子的姑娘沒人看得起的嗎?
怎麼我見到的不是這樣?梅香姐姐不但變得更美,也意氣風發得教人既羨慕又嫉妒啊!看
著她,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叫?著:我也要!我也想要變成那樣!
但我不敢告訴我娘,我怕被她知道了我的想法,少不得一頓好打,因此我瞞著她,一
個人來到了這個我從前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窯子,娘親說好女孩不會到這種不正經的
地方來,但我還是來了,站到門口時,我的心在胸口砰砰直跳,緊張的同時,隱隱有股興
奮在身體內不斷膨脹。
我想我生來就不是一個好女孩的料。
門口拉客的嬤嬤見我是個青澀、瘦小的女孩,揮手要趕我走時,我攀住她的手,抬起
稚嫩的小臉,嘴裡不停歇地念著:「我會聽話、我會聽話!讓我跟梅香姐姐一樣!求求您
!」
嬤嬤愣了愣,隨即古怪地笑起來,撥了撥我散亂的頭髮,審視了下我清秀的臉龐後,
終於一把將我推進去。
「小丫頭,這可是妳自願的啊,將來可別後悔唷!」
當時那位嬤嬤並沒有想到我將來會是震動全朝的妖妃張綠水。
是的,我改變了我的命、我的運。
1
天亮了。
我的眼睛每天總會在固定時間裡睜開來,就著灰濛濛的天色,瞪著床頂華貴美麗的圖
紋,靜靜等待日頭高升,直到室內已一片光亮,宮女們也在宮外跪了一地了,才好整以暇
地喚人進來伺候。
經過一番苦心布置,我為自己爭取到了全天下女人都想擁有的后妃命,我現在是王最
寵愛的妃子,享盡榮華富貴不說,天下蒼生的命運有一半更操在我的手裡,無奈我的身體
卻仍然記憶著過去在市集裡奔跑勞動的日子,天一亮,便自動甦醒,令我怎麼也忘不了那
根深蒂固的過去。
但今日我睜開眼睛後沒有多久,便聽到外頭傳來內務總管處善令人憎惡的聲音。
「陛下,陛下。」
極度唦啞、蒼老,像隨時都要斷氣一般的聲音,是我向來最痛恨的,這個老傢伙自以
為忠心耿耿,老愛在王的耳邊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麼,雖然王總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我,卻也足夠教我心驚膽顫了。
他也算頗得王的信任,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享各的榮華便是,我不明白他為何總跟
我過不去,這樣下去──我總有一天要除掉這個老賊!
我裝出被從睡夢中被吵醒的濃重鼻音,走到門邊低聲斥道:「天塌下來了嗎?居然不
要命地來擾王清夢!」
「娘娘,今日是──」
「吵什麼?」
慵懶的男低音從床榻那頭傳過來,我回頭,著迷地望著那個半抬起上身、敞著赤裸胸
膛的俊偉男子──我的夫、我的男人、我的天地、我的王...。
李隆,這個男人是天生的王者,尊貴的五官和不凡的氣勢是那麼地令人瘋狂迷戀,當
他站著時,身長玉立,風姿颯爽,如天神駕臨,當他坐著時,倚著龍椅的模樣既頹廢又邪
佞,好似足以輕而易舉翻轉這天下,而當他瞇起眼睛怒目而視或者挑弄人心時,那雙墨黑
的眼睛便深邃得似乎能將人的魂魄吸引進去。
就算不是這個國家的王,他的一舉手一投足也像天神一樣,能夠主宰人的身心。
他真是個天生的王者,俊美貴氣的外表彷彿為此而生,其餘的,恕我不做任何評述,
我是個妃子,我只消好好地服侍我的君王、讓他舒服爽氣便是。
我輕移蓮步,坐上床榻時,順勢倚入他寬闊的胸懷中,並仰頭在他微冒青髭的下巴上
輕吻了一口,嬌聲說道:「大清早的,處善就來擾陛下的清夢,臣妾替您教訓他呢!」
「不枉朕的萬般寵愛,愛妃居然懂得替朕分憂解勞...」像外邦進貢來的美酒一樣
醇厚的嗓音滲入我的皮膚和血液裡,我感到一陣眩然,加上他無聲無息探入我裙下的大手
,令我忍不住嚶嚀出聲。
「陛下,大清早的,您怎麼就使壞...」
見他有興致,我開始奮力地在他身上扭動我妖嬈的身軀,蓄意要點燃他的慾火,他微
微挑眉,然後輕笑起來。
「愛妃又想害朕誤了早朝的時間?」嘴裡這麼說著,他卻用力扯開我的衣裳,擰握住
我的胸,「那幫混蛋到時又有話說了。」
「陛下,」我一邊嬌喘著,一邊也將手伸向他的胯下,「您是一國之君,您愛怎麼著
就怎麼著,他們又能如何呢?」
我不但知道如何取悅一國之君的身體,更知道他愛聽什麼樣的話,也許處善沒錯,我
就是個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但誤了早朝又如何?被那群忠臣義士明裡暗裡地痛罵又如何
?我就想鞏固我的地位,就想要這英俊的男人撫遍我的全身、終日離不開我,所以,蕩婦
就蕩婦,妓女就妓女唄,我不在乎。
然而,那個處善就是存心跟我作對。
「陛下,陛下!」
真是可惡至極!我扭動著身體脫下礙事的衣衫,將高聳的胸脯送至皇上面前,他不客
氣地一口含入,我半真半假地高呼一聲,把這狂妄的男人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愛妃,處善還在外頭呢!」
他還知道外頭那個惱人的存在,說明我還得多使點勁兒,於是伸手輕輕將他推倒在床
上,然後倚入他的懷抱中,小心翼翼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還在笑,嘹亮的笑聲狂妄地不住往外飄散,我不明白是否真有那麼好笑,但他向來
如此,喜怒無常,教人難以捉摸,有時候莫名地就會像個孩子似地用盡全力去笑。
我送上朱唇,想堵住他的笑聲,他的一切我都深深迷戀,但這時候的情緒雖是外顯的
,卻總覺得是我觸碰不到的部分,令我焦躁不安。
我的主動取悅了他,他揚起濃眉,高高在上地等待著我的靠近時,外頭又是一聲殺風
景的呼喚。
「陛下,日上三竿──」
王猛地起身,拿起旁邊矮櫃上的青瓷花瓶,便用力砸了下去,一聲巨響,昭示了皇帝
陛下的怒氣。
我被推倒在一旁,發著抖,怔愣地看著,沐浴在晨光中的男人,危險而英俊。
「處善!你存心要朕摘了你的腦袋嗎?」
「奴才不敢,陛下昨晚吩咐奴才這個時辰來喚陛下起床沐浴更衣,今天陛下開宴會呢
。」
王愣了一下,好像終於想起了有這麼一回事,他仰天大笑,撈起床榻上的我,就是一
記熱吻,吻到我喘不過氣時,又突地放開我,我一時反應不及,叭噠一聲跌回床上。
王那頭興沖沖地抓起扔在一旁的袍子披上,一邊高聲說道:「行了處善,朕這會兒全
醒了,你快去準備!」
「是,陛下,奴才這就去。」蒼老的聲音回答,然後是沈重緩慢的腳步聲往我宮外移
去。
討厭的老傢伙!
他們罵我迷惑君王,是個妖婦!那麼這個老太監呢?他為迎合皇帝,不時開宮廷宴會
令皇帝尋歡作樂,難道便毫無罪過嗎?
我千嬌百媚地起身,攀住我君王強健美麗的身體,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陛下,今日
的宴會也讓臣妾在您身旁伴著您吧!」
他扳過我的臉,在我唇上吻了一下,「那是當然...愛妃也一同來樂樂!」
「不如...咱們先回床上樂一樂?」我撫摸著他結實的肩背,柔媚的聲音裡暗示意
味濃厚。
他著急地扒開我的手,「晚上再樂吧,朕要先回宮洗漱更衣。」
「陛下!」
隨意攏了攏頭髮和衣袍前襟,這個年輕俊美的帝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的寢宮──
他待了好幾天的溫柔鄉。
我愣愣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好半天回不了神,然後,我轉頭望向身邊的鏡子,裡頭
映照出一張美豔絕倫的面容,這張臉...只怕全天下還找不到第二張,為何...還得
不到王的全心全意?
不...張綠水,妳的容貌、妳的手段、妳的地位...都是無人可匹敵的,只要再
加把勁,只要堅持下去,這個男人,和所有的一切,都會是妳的!
我抹去臉上醜惡的憤恨不平,換上我慣有的嫵媚嬌態,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笑,
然後喚人進來服侍我更衣打扮。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我的生命即將風雲變色,就從這場該死的宴會開始──
因為一名低賤的戲子。
2
莊嚴沈重的樂聲迴盪在寬闊的空間裡,緩慢,無生氣,滿是足以殺死人的沈悶無趣,
就好像明明有一杯香醇的美酒放在眼前,卻得被強灌無嗅無味的白水一樣,依我看,這音
樂帶來的窒悶氣氛不消時,必會逼瘋了這個天性狂放不羈的王。
穿著鮮豔宮服的舞伶神態嚴謹地緩緩舞動,動作一致、整齊劃一得教人想毀掉,我相
信偉大的皇帝心中必然也存在著這樣的想法,看他緊鎖著眉頭,俊臉上一片陰沈,原來握
在座椅把手上的手指也已然不耐煩地敲擊了起來。
本來該是熱鬧歡樂的場合的,想不到硬生生地被這群迂腐的大臣給毀了,皇帝的鬱悶
可想而知,偏偏他又無力發作。
這番折磨不知持續了多久,只見他忍無可忍地抬起手,示意這一切樂聲和舞蹈全部停
止,然後揮了揮手,讓那些個樂官和舞伶退下去,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尖,看來十分痛苦
。
「啟稟陛下,不喜歡臣等為您精心準備的表演嗎?」
「是啊,真是精心準備...」他凝視著下方恭敬跪坐著的滿朝文武,凝視著空無一
人的表演台,聲調是完美無缺的平穩和一絲不苟,但以我對他的了解,那張尊貴的皇帝面
皮上必然滿是譏誚的顏色。
的確是精心準備啊!好氣死、悶死他們敬愛的君王...。
我好似聽到了他冷笑一聲,我的頭維持著完美的角度,偷偷往我的王那裡瞧一眼,見
他稍稍往處善的方向一揚頭,那老太監便會意地往前踏了一步,乾癟的老嘴張開,我等著
看他要給王獻上什麼樣精彩的表演。
「今日適逢宮中宴會,皇上特許戲班進宮演出,敬請君臣共樂之。」
處善話一說完,我便看見一行五人慌慌張張地奔跑進來,繞著場子敲敲打打地跑了一
圈後,一字排開,整整齊齊地跪在王的面前,其中兩個還瑟瑟地發著抖。
我瞇眼,細細地打量他們。
容貌看不甚清晰,但黑黑黃黃的皮膚,一看便知出身低下、受盡風吹日晒和雨淋,身
上穿著連從前的我都要鄙視的粗布衣裳,臉孔低垂,幾乎要碰著地面,目光絲毫不敢往上
頭瞄上一眼。
我撇開嘴角,冷笑。
還道是什麼了不起的表演呢?卻原來是個民間的戲班,還是個一行只有五人的破爛戲
班,低賤的戲子看了教人生厭。
我往尊貴的王那兒瞧了一眼,等著看他大發雷霆,轟出這群低下人種,順道將處善這
小老兒好生修理一頓,然而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直視著前方,腰桿挺得筆直,竟沒有任何發
怒的模樣。
五名戲子就定位後,慌慌張張地跪下,只剩其中一名神態自若地站著,仔細一看,那
戲子雖身為一介賤民,卻也氣度不凡,似是這戲班的頭兒。
他站得挺直,朗聲道:「歲次甲子,六月初,天子膝下來獻醜,生死就繫這一陣啦!
」
說完,來自民間的通俗戲子表演便正式開始了,我本以為會是些普通的雜耍表演,卻
沒想到是兩個太監模樣的戲子首先畏畏縮縮地站出來,演了些低俗的橋段和葷笑話後,第
四名戲子便緊接著出場,他由卑微的趴伏姿勢迅速而切實地直立起身子。
這個戲子在剎那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我的,我大著膽子回頭望了王一眼,
他的眼睛深幽幽的,我一時看不出什麼,卻也不敢再放膽細看,在他注意到我的放肆前,
便趕緊將頭轉了回來,這時,場中央那名戴著女面具的戲子已經緩緩舞動了起來,我看著
他,心中竟生出一股怪異的感覺,隱隱像是有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口漫溢出來,令我不安,
而我之所以能夠從一個市集攤販的女兒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就是因為我的預感向來很準確
。
他穿著件粗糙的女裝,俗豔的色彩和過時的樣式卻掩蓋不了他鮮明的存在感,我知道
這裡所有的人都正注視著他,雖然看不見臉孔,身上還穿著可笑的裝束,卻沒有人能夠將
著迷的目光自他身上移開。
長長的衣袖及曳地長裙,手中握著把扇子,細腕靈活地轉動著,上身的衣衫卻比最無
恥的妓女還大膽,只勉強遮蓋至胸口,腰腹之間則不著片縷,一覽無遺,那截裸露的雪白
腰肢隨著節奏左右搖擺,猖狂地展現其優美的線條,雖比不上我不盈一握的纖細柳腰,卻
顯得柔韌且妖嬈,細白的肌膚雪豔中微帶著一絲青澀的味道,我知道這看在男人的眼裡會
延伸出多少銷魂的畫面來。
我冷冷看著他的動作,那舞姿絕對稱不上曼妙,僅僅只是隨著民間傳統的打擊樂器簡
單地擺動肢體,但修長的雙手雙腳卻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看起來華麗而魅惑,雖只有一會
兒工夫,卻讓我渾身不舒坦。
一個男人,一個戲子,怎能有這等誘人的身段?
戲子舞至場中央時,猛地將裙子往後一掀,然後張開雙腿蹲了下來,臀部高高往後翹
起,由細長的頸子而下、經過背部、再至後腰和臀部的線條看起來優美而又放蕩,他一邊
擺動著身體,手中的扇子一邊在臀後直搖,竟是放浪至極的動作。
最可笑的是,那兩個抖得不成樣、太監打扮的戲子又站了出來,其中一名居然用發抖
的聲音指著他說:「那不是皇上的寵妃嗎?」
「可不是...。」
「我聽說...綠水那丫頭...啊!那丫頭...我、我是說那位夫人...」
似是忽然驚覺自己說了大不敬的話語,戲子們趕緊住嘴,低下頭,身體縮成一團。
原來那名身段漂亮的戲子是在演我,我緩緩地搖著扇子,微勾起紅脣,冷冷一笑。
不愧是處善找來的戲班,他是想藉這齣鬧劇令我難堪嗎?我倒還要看看他們能變出什
麼把戲。
接下來的演出內容不外乎是些粗鄙到極點的橋段,而且他們居然膽大包天到拿王來開
玩笑。
褻瀆天子也就算了,偏偏這幾個戲子又手忙腳亂、慌慌張張的,表演得實在糟糕透頂
,明明是酷熱的六月天,氣氛卻沈冷得猶如置身於冰窖,我到後來根本已心不在焉,只知
道那名戲班的頭兒拿著個戲偶,在跟前不知唱些什麼,而王那頭還是無聲無息,似乎對這
場通俗荒謬的笑鬧劇完全無動於衷。
實在應該讓他們全都人頭落地!我等著王下令,要這些礙眼的下賤人種再也不得在我
視線裡停留。
終於,那戲子停了下來,表演似乎就這麼結束了,偌大的廣場裡一片沈靜,空氣凝窒
。
我偏頭看了看處善,他的表情有些難看,我在心中冷笑...。
「你以為他真的是你的種?...原來只有你被矇在鼓裡啊。」
一個屬於年輕男人的聲音劃破了停止流動的空氣,柔軟的、乾淨的嗓音輕拂過耳邊,
很舒服的感覺,眾人不由得抬眼望向聲音的來源。
...又是那個飾演我的戲子。
我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王一眼。
面無表情的、端正的、冷靜的面具有了一絲裂痕,在眾臣面前總是森冷、充滿譏誚的
眼睛裡居然多了許些好奇和探究,與我調情時才會釋放出熱度的目光,此刻,正纏繞在那
個漂亮的戲子身上。
「難道...是別人的種?」
「宮裡有太監沒割乾淨,每天晚上都膩在後宮裡呢!」
聞言,我居然忍不住噗哧一笑。
這個戲子雖然讓人第一眼就瞧著不順眼,但倒還挺了解這些後宮祕辛的,只是...
我們的王,卻未必有這個幽默感!拿他的後宮開玩笑、諷他被戴綠帽,這個戲子恁地大膽
啊!
「告訴我是誰!」終於回過神來的戲班頭兒趕緊順著他的話說。
「用空口嗎?」乾淨清爽的嗓音忽然甜膩了起來,腰肢一扭,呈現出不亞於女人的嬌
媚。
「你這妖婦!看我拿東西填你的口!是上面的口呢?還是下面的口?」
「上面的口吧!」
說完,那戲子把手中扇子一扔,伸手著地,雙腳一蹬,居然就倒立了起來,他將修長
的雙腿往兩旁分開,口中嚷著:「來吧來吧!」
我愣了,這等急中生智,這小子竟是個奇葩!
身後傳來熟悉的狂放笑聲,我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去。
我尊貴的陛下,被一個低賤戲子的低俗笑話和動作,逗得仰頭大笑,笑得合不攏嘴。
3
他笑得極其誇張,豪爽的笑聲霸氣地傳遍廣場各個角落,燦爛的笑容大大地掛在臉上
,本來還陰沈沈的臉霎時被點亮,俊美的臉龐魅力十足,教人看得目不轉睛的那種。
為了討好他,我也微彎起描繪精細的紅唇,發出銀鈴般的嬌笑聲,儘管我知道他的注
意力全擺在那個此時已規規矩矩在下頭跪好的戲子身上。
不知過多久,笑聲終於停歇了,帝王從他華麗的座位上走下來,經過我的身邊,向下
方那個低賤的戲子走去,在戲子面前停下,然後彎下了身子,高貴的俊臉曖昧地靠近戲子
那失去面具遮掩的容顏。
這是做什麼?我有些在意地伸長脖子,卻看不清晰,王是以什麼樣的表情和眼神看著
戲子?面具下的他又是怎樣的容貌?從我的位置看去,只依稀見到一張白晢的臉孔,五官
卻看不真切,好像...戲子悄悄地抬起頭,接觸到了王震懾人心的目光,又惶恐地垂下
頭去了。
好在只有一會兒工夫,王便直起身子,傲視他的眾臣子們,朗朗地宣布道:「朕喜歡
這個戲班,要將他們留在宮裡使喚。」
意思是:我已決定要這麼做,不接受任何反對的意見。
跟著,這群死裡逃生的戲子便被帶了下去,王吩咐了,給好吃的、好穿的,好生安置
,王的御用戲班不可怠慢。
接下來的宴會我卻再也無心下去了,滿腦子想著那個過於引人注意的戲子。
看見美麗的、漂亮的東西,我總是會習慣性地升起警戒心,所以只要稍具姿色的妃子
或宮女,都絕對會是我的敵人,我會使出各種可能的辦法除掉她們,這些年來,我也很累
了,但實在不能鬆懈,因為有太多的人在覬覦我的地位。
但是,怎麼我會對區區一個戲子起了戒心呢?雖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我就是莫名地
覺得這個戲子美麗,許是身段、或嗓音、也或許是那股既乾淨又妖媚的特殊氣質...。
當晚,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真痛恨自己居然會受區區一個戲子的影響!
第二十次的嘆氣後,我聽到門邊傳來聲響,有人正悄悄地靠近我的床榻,我一邊微笑
地等待,一邊責備自己竟然軟弱到因此感到心安。
一隻大手摸上我的小腿,然後緩緩攀爬至膝蓋內側,再滑至我敏感的大腿根部,我「
啊」地一聲叫出來,裝作從睡夢中被驚醒的樣子。
低沈的笑聲盪在我耳邊,面頰上感受到男人濕熱的氣息。
「愛妃,這麼早就睡了?」
「臣妾不知皇上今晚...臣妾知罪。」
「妳何罪之有?就有罪,朕也捨不得給妳治罪啊。」忽然,我的雙腳被用力拉開,「
朕想,咱們來試試用『上面的口』...」
我胸口一窒,不覺氣悶,我可不是那低賤的戲子啊!王上把我當做什麼了?
但儘管滿心不願,我仍歡天喜地地連聲說好,滿懷苦澀地陪著王胡鬧了一陣,最後累
得攤倒在地。
心中漫過一陣可怕的空虛,我偷瞄了眼兀自笑得像個孩子般的王,若無其事地問:「
那個演我的戲子長得什麼模樣?您的目光都快在他臉上燒出個洞了!」
他一愣,隨即看著我笑了起來,以令人惱怒的張狂笑法,刺得我有些狼狽,面上卻仍
強自鎮定地嬌笑著。
「長得什麼模樣啊?...長得很美!...真的很美,簡直不像個男人了...那
雙秋水一樣的眸,看得人心中一盪,生出一股想疼寵他的衝動...。」王瞇起眼睛,似
乎在回想那張不像男人的美麗容顏。
我的心中又苦又澀,頗不是滋味地回答:「陛下只怕是言過其實了,一個男人就算長
得秀氣了些,也只是個男人,怎麼可能──」
「他那雙花兒一般的唇,」王似乎沒聽到我的話,聲音漸漸唦啞了起來,撫弄著我肌
膚的雙手居然有些急躁,「那個戲子,他的雙腿───」
「陛下!」我迅速打斷他,只因不想再聽到下面的話。
見他面露不悅,我趕緊湊上前,挑逗著他的身體,嬌聲說:「陛下,您在臣妾面前這
樣稱讚一個男人美麗,臣妾的心被您割得傷痕累累的啊...」
他研究了我一會兒,嗤笑一聲,終於將我重新壓在身下,並且拉扯我下身的衣物,我
盡我所能地扭動身體,期能燃起他的慾火,讓他忘了那個在他口裡美得彷彿虛幻的戲子,
完全為我燃燒和瘋狂。
帶著些微痛感和酥麻的吻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我的胸前,我用甜膩的嗓音回應著的
同時,體內深處也湧起一股急欲獲得滿足的空虛感,我的十指緊緊地抓住王的錦衣,然而
落在火燙肌膚上的吻卻仍得那麼漫不經心。
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慵懶的薄唇終於來到我的唇上時,一切動作忽然靜止了,我疑惑地
睜開眼睛,王撐著上半身,以稍嫌冷淡的眼神,看著我。
心口被蟄了一下,我僵硬地笑著問:「陛下,怎麼了呢?」
「從前,真的覺得妳很美......。」
「什麼...?」
「沒什麼,」大手在我臀上?了一下,便起身了,「妳睡吧,朕...今兒個好像沒
什麼興致。」
我好似被當頭澆了盆冷水,全身寒冷,狼狽不堪。
真是說翻臉就翻臉,撇下我便走,毫不留戀,我又氣又急,眼眶都濕了。
「皇上不要臣妾嗎?臣妾哪裡做錯了呢?請陛下明示!」
「朕說了,今兒個沒什麼興致。」
這話我萬萬無法接受,咬了咬唇,欠考慮的話便這麼脫口而出:「陛下是要去見那個
戲子嗎?」
王的身體一僵,腳跟一旋,又轉回到我身邊,他伸手用力扣住我的下巴,我看見他的
俊臉陰沈一片,十分嚇人。
「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很清楚他是個男人!......就算我真是要去見他,那
又如何呢?我是這個國家的王,而他是我的戲子,是我的人!」
反應還真大啊...該不會我剛才真的說中了吧?再說...他即使沒有真打算去,
心中必然也徘徊著這事。
心底泛出酸楚和不甘,我埋起臉,用聽起來像是在賭氣的口吻說:「臣妾恭送陛下。
」
話雖這麼說,我卻仍是躺在被褥間的。
「綠水,多疑的女人面目是十分可憎的。」
丟下這句話後,便是遠去的腳步聲,我的雙手在柔軟的絲被下,緩緩收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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