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虛] 新．張懸@The Wall
你曾經有過狂歡後的寂寞嗎？如果有，這一場就是這樣。雖不致於狂歡，
但有一瞬間，大家的歡呼讓我以為在小巨蛋裡，散場後，卻理不清是投入
還是迷亂。把它當成一個禮物來送人倒很適合。進場時看到刺青店前貼有
一排張懸和團員的海報，上面印有 「Algae」？散場後已經全沒了。今晚
演出時舞台右側有螢幕，投射現場實況。
幕慢慢拉開，直接下「畢竟」。張懸穿著一件長及膝的黑呢軟毛外套，一
片片灰色的葉子點綴，有點頹廢。裡面是黑色背心，牛仔褲，白色高跟鞋。
報歌名後接著唱「Gonna Stop」。兩首下來，站在前排感覺聲音太大且糊
掉，有高頻煩亂。
張懸問起很久沒來看她表演的人舉手一下，多人舉手。她笑問，是因為最
近都在忙嗎？有人問，第一次來看的算不算？張懸笑：「第一次哦？那你
以前很忙。」臺下一片鼓譟，一開始就很high。
接下來是一首新歌，之後會以這樣的概念去做新的專輯，可能還是用「張
懸」的名義發行，其實張懸很希望能消耗一些「寶貝」帶來的僅剩的知名
度，讓別人看見像她這樣子的人，唱一首「寶貝」以後，它後面的故事，
這是很多音樂人帶給她最大的影響，不是他們的歌，而是他們背後的生活
環境或文化。
張懸平常會講很多話，但她這兩場表演沒有太多話好講，其實滿希望把她
最近非常喜歡的一些東西好好的表演完，這是她在臺上的新階段，也希望
大家放下聽她講廢話的期待跟我執以後，可以有更新的聽音樂體驗，很多
樂團都是……(杉特腳踩到了什麼電吉他因而發出聲音)靠不講話紅的，比
如像：杉特，出個噪音就紅了。
「Selling」 實在熱血！凱同鼓打得非常迷人！在音樂祭能聽到這首肯定
很奔放，會想下海游個三千再上來。
這首歌的意思，這幾年張懸的理解是，很多東西都是交易的行為。張懸自
覺已經講過很多次了，臺下卻響起很多「第一次聽」的迴響，張懸反問：
「真的嗎？」一片靜默時有人趁亂告白，說「張懸我愛你。」張懸笑說：
「都要等到人老珠黃了才說這一句。」
最近她的心得理解是，雖然寫了很多跟自己的思考、跟社會切入有關的東
西，但實際上回到自己的生活，你了解什麼跟你決定用什麼態度去面對生
活，其實還是不一樣的，你可以很多事情了然於胸，用一個說不定是完全
相反的方式去過生活，其實很多事情自己心裡清楚是最重要的。
人通常生活會混亂的原因是因為來自於無法掌握自己的思緒，而不是來自
於無法掌握別人，跟大家共勉之。如果有一天你發覺自己是個文藝青年，
但卻深陷一個資本主義的世界，所有東西都讓你非常的辛苦，卻找不到任
何出路，大家都在跟你談錢的時候，請對自己微笑，因為那就是你進入社
會的第一步。
唱完「嫁禍進行式」，掌聲超級熱烈。張懸說今天是禮拜天，原本以為大
家是抱著休閒的心態來，但今天大家比上一場還要熱血，她就比較害羞了～
歌單幾乎循著上星期的，接著是「欲望把眼前的地板鋪滿」。
換吉它時，吉他打到了麥克風。接下來要唱的是很久沒唱的歌，最近很想
唱，這首歌是狗毛寫的「空虛」。
最近張懸覺得應該開始寫一些情歌。家裡如果有飽讀詩書的爸爸媽媽，又
活在六字頭的朋友比較多的年代，有一個成語叫「文以載道」，每次她寫
東西時腦子裡就是文以載道、文以載道……在想自己可以寫出什麼來，她
很認真想把作品寫成比較偏文學性和音樂性更高一點的東西，卻忘記了它
們給自己什麼，所以想寫一點情歌送給自己，再這樣等下去的話，可能到
五十歲都不會有人寫歌送給她。這首歌不是送給她的，也不是她寫的，她
很喜歡「空虛」的歌詞。
張懸自己彈著吉他唱「空虛」。我想到有人曾把張懸唱「空虛」的影片放
在網路，打上字幕，第一次看到的震撼，讓我久久無法思考。今晚再聽，
真是緣分。唱著「空虛」，告訴自己不再空虛，已經有人幫你唱出來了。
唱上半場的最後一首歌「Live酒館300秒」，大家去拿杯酒吧！
下半場，褪去外套，著黑色背心的張懸甫出場引來一陣尖叫。經過上半場
連發後，「討人厭的字」唱得很順，杉特的電吉他也激情了起來。
張懸問大家有喝酒嗎？很多人答有。她繼續問，那現在大家是在為自己
high嗎？還是因為覺得她需要一個場面？大家大笑。張懸告訴大家不需要
，雖然她也很渴望那種”啊～啊！！！”的尖叫，傳出去比較好聽，但她
每次還是鼓起良心，跟大家坦承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你聽到一首歌
很開心的時候，要學會不要顧忌別人的眼光，開心就是開心，不開心就是
不開心，要為自己去活當下，不要因為排排站，所以動都不動，辦這兩場
表演，其實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跟大家分享最近練團的東西。
夏天，張懸和團員們都想辦一些戶外的、免費的音樂會，按照慣例會請一
些很喜歡的樂團，讓多一點的人看見所謂的真正的live是什麼，不只是大
堆頭的商業演唱會，所以這算是一個暖身，其實只是希望類似像報告生活
進度。所以，大家要開心。不要為臺上的人顧忌太多，這部份張懸是比較
敏感的，大家開心不開心這個東西，自己感覺得到。
Enjoy your life yourself.
杉特附耳張懸，張懸轉述說雞毛很熱要脫衣服。雞毛今天穿了一件灰色
T恤，內搭藍色襯衫。下半場開場後，除了張懸脫掉外套外，杉特也把原
先藍白相間的長袖棉衫脫了，穿一件短袖 T恤上場，所以現在雞毛看來就
是太熱啦！
大家鼓掌叫雞毛脫。雞毛說裡面那件襯衫也是長袖，張懸笑說脫光光好了
。雞毛還是說脫掉不能看，張懸提到有髮型撐著沒關係。今天雞毛剪了新
髮型，兩側推光，中間留下瀏海覆額，後面則是一般長度。雞毛不脫，張
懸改凹PA克拉克脫，真是無辜的克拉克。這話題無解結束。張懸還處於過
生日的fu中，有些high。有些人也大聲祝福她生日快樂。
六月六日歐噴愛要發新專輯，大家去聽一聽，他們很酷，這個夏天很多樂
團要發片了，希望他們過得很順利，有去看表演的人別忘記收下他們的真
心。唱 「Beautiful Woman」，希望大家都能認同自己。唱到一半，節奏
彷彿用跳的。張懸笑說：「怎麼那麼快啊！」很輕快的歌曲，凱同打鼓的
樣子還是好帥！
下面這兩首歌大概只有這兩場會唱，要送給我們身邊很真心的一些朋友，
尤其是The Wall的這一方人，他們很辛苦，他們現在慢慢步入蘇打綠的後
塵了。蘇打綠越來越紅，The Wall也很紅，一個東西要轉變成更大規模的
東西時，一定會遇見各式各樣的討論、建議，張懸很希望她很喜歡的朋友
跟很喜歡的地方可以用不變的精神去面對每個在改變的狀況，所以很希望
今年的The Wall可以經營得一年比一年更好，喜歡的樂團可以一年一年的
找到新的規劃和目標，這兩首歌要送給他們。
第一次現場聽「河」，該是很有意韻的歌，事實上張懸演繹得很好，可是
我聽得很模糊，前排的音響效果讓我無法進入狀況。
張懸說，不覺得就是這樣嗎？上一場她沒有比這一場爭氣也沒有如同這一
場很誠懇的唱完歌，可是上一場比較好。當你想要抱怨很多事情的時候，
張懸要勸大家一句：很多時候一切都是緣分(這是今天的大重點！)。大家
笑了。張懸認真的說，當她彈壞了，跟大家講這是緣分的時候，大家當是
放屁就好了，但當大家覺得她彈得不好，要知道有時候這是緣分。大家仍
然很開心的笑了。
「雨和眼淚 拼命落下 拼命落下……」，「雨和眼淚」唱完時竟然有人
開始喊安可。這幾天臺北的天氣不太好受，濕濕答答是常有的事，這首歌
的後勁很強，人也會跟著下雨。
這首歌原本是張懸選在生日前要唱給自己聽的。她那個年代，有張專輯叫
【赤聲搖滾】，馬汀大夫鞋贊助發的。有人提到裡面收錄了失控的歌，張
懸反問有嗎？【赤聲搖滾】耶！連問好幾次。真的有雞毛嗎？連杉特都說
有，雞毛在一旁也點頭。張懸驚呼：「裡面有雞毛耶！你也老了嗎？」杉
特補充：「他出道早。」張懸回過神來，說遇到雞毛非常非常開心，她很
難得可以跟一個人練團才三次，突然覺得有想要互許終生的感覺，大家可
能覺得是一時激情，但她是說認真的。無論如何，希望這張專輯很順利。
聽【赤聲搖滾】那一年對張懸影響很大，隔年她還買了荳荳的紀念專輯，
友善的狗發行的——【呼吸】。也許很多人在做的事情都只有一個階段可
以發一點光發一點熱，之後可能就要回歸到自己人生的命運去，但是每個
人留下來的痕跡不知道它會對某些東西或某一群人，甚至是某一種文化，
產生什麼樣的衝擊，她就是那個……他們也許覺得他們是在燃燒熱血，不
知道未來如何，但是，因為曾經那些專輯，所以影響了她這麼一個小女生
，覺得要好好寫一首作品，希望有一天跟他們一樣，寫一首某個人會記得
一輩子的歌。所以要在此謝謝他們，也送給二十七歲的自己。
下一首歌，今天下午在紅樓唱過，是「我不和你談論」，歌詞是吳晟老師
原本的詩。很多對自己有理想有抱負的文藝青年可以看一看這篇歌詞，很
有意思。去除掉對外界的呼喊、呼喚，還有外界給你衝擊以外，這首歌的
歌詞其實有很強的自省成分在，尤其是你把自己當知識份子的時候。
張懸說上一場她沒有講那麼多話，所以氣氛很好，至少事後大家的評論還
不錯。每年夏天張懸都在鼓吹大家要出去玩，為自己多留一些回憶，不管
好的還壞的。希望今年有很多機會可以聽到這首歌。
接下來要唱的很芭樂的西洋老歌叫「The One You Love」。自從決定好好
練團以後，張懸就很少自己一個人唱一些想唱的東西，她常常會收到很多
信，要她多講點話，要多唱自己選的歌。直到有一天，有一封信上面自以
為很幽默的打了一句：不然大家感覺不到你的真心。她就抓狂了。
她一瞬間想，這一切都是個騙局！如果說這樣就感覺不到真心的話，這一
切都是假的啊！可是也是因為那網友的留言，從此以後她就自由了，解脫
了。也才明白，能給的東西終究有限，只是希望影響的程度可以很無限，
但她能給的東西的確有限，就看誰願意把它帶回家。張懸很希望，大家可
以多抓一點時間看不一樣的表演，去聆聽各式各樣不一樣的表演方式，在
裡面，你會找到更多可以拿來陪伴自己的東西甚過於要求別人去滿足你。
所以她要唱這首歌送給自己，也要送給她的朋友們。很深情唱完了「The
One You Love」。
八月的時候唯一有可能是張懸的妹妹順利考上律師的話就辦一個恭喜焦星
星的演唱會，但可能不會用「張懸」或本名，反正如果有看到焦星星就知
道是什麼人了。請大家為焦星星加油。
焦星星跟大家一樣，有很可愛的特質。張懸相信，有些人是那種......朋
友非常非常愛你的，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一定有人非常非常愛你，但實際
上你可能看起來或者在報章雜誌永遠都找不到你的名字。她笑說，像她這
種人就是，有些人就是同情她而很愛她，總之，焦星星做的事情也許不是
像音樂一樣驚天動地，也不像焦哥哥一樣道貌岸然，但她一直覺得，焦星
星是整個家族裡最蕙質蘭心，最美好的一個人。
焦星星懂得人的心是什麼樣子，這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天賦耶！張懸說自
己只會寫領悟，可是焦星星就是整個都懂，領悟就代表要犯過錯才了解一
些事情，她覺得她妹妹是非常了不起的女孩子，很希望她妹妹這輩子過得
非常非常幸福，因為她非常值得被人家愛，所以這場表演雖然沒有上一場
唱得那麼激動，但還是想要送給她妹妹，希望大家身邊有一個像焦星星一
樣的人看顧你、了解你，你也可以像焦星星一樣，永遠肯定自己的價值，
開開心心的當一個永遠想要減肥的人～這還是來自於說，你知道你不減肥
還是有很多人瘋狂的迷戀你，這就對了！
要唱今天的最後一首歌前，張懸謝謝大家過來。讓自己開心一點，這是張
懸自己也很努力在做的。這首歌是給大家跳舞用的，她一直覺得這兒應該
設情人雅座，小安的「憂愁」。
杉特彈起這歌會微微搖擺，張懸也像個婚禮歌手，如果空間再大些，很適
合用來跳舞。而且，這首歌也成長了，成熟多了。
唱畢，大家掌聲如雷。張懸也要謝謝The Wall還有PA老師。希望大家多支
持live house，發掘自己想聽的樂團，夏天見！幕還沒有拉上，底下已頻
喊安可。
再度出場。張懸說真的很不喜歡準備安可曲……(臺下熱情回應)，於是說
了二首歌給大家表決，當然大家希望都唱。
張懸常常對於自己在臺上重複同樣的言論感到非常的愧疚和不耐煩，一直
到了那天翻到一位作家的自傳，日記上寫著：「人，一輩子，只能夠傳達
一種言論。」就豁然開朗，想著，她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所以，她要講
的不多，就是希望大家能勇於接受自己，也接受別人不管你是什麼樣的的
國籍、性別、性向，專心發展特殊的自己，去接納別人，希望大家支持
live house跟不一樣的音樂文化，在流行市場上面可以發出更多的聲音。
她笑說自己從頭到尾只有講這兩件事，要講的只有這個。她相信，各式各
樣的樂團跟獨立音樂創作者能帶給大家不只是音樂這樣子的東西，更多的
是人生的另外一種互相反彈，希望大家夏天到了，多去看樂團表演。
唱 「I Shall Believe」，要送給小倩。生活就是有高潮跟低潮，有悲哀
跟無盡的喜悅，抓住感覺到的瞬間就好了，這個夏天她想講的只有這個！
出了專輯以後再講別的。
最後來首「Rockable」，重重敲擊地板，場內成了暴動現場，群眾笑得好
美。「好，衝啊。謝謝大家。」張懸簡單淡淡道謝之後，脫掉兩只高跟鞋
，扔在一旁，一派輕鬆寫意。
緣分啊～也許今晚沒有上週那麼美麗，但喝個酒聊個天就不空虛了！從黑
暗中感受張懸到來，緊緊攫住後，懸張在生活的壓力也將遁失於黑暗。是
緣分才能如此。
焦星星加油！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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