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畫報-陳綺貞專欄】感受泰戈爾輕柔的撫摸
你最近看什么書呢？有徹徹底底地看完一本書嗎？我沒有。我几乎每本書都是停在三分
之一的地方，就急忙地赶往下一本書的怀抱了。因為太多書的故事，需要一口气的專注，于
是我想說說最近愛不釋手的泰戈爾。
朋友听我說到這种重量級的書，都用一种耍脾气的方式，認為那是“你”才會看的書。
但是，他的詩更像是我們平常听到的歌詞。“我們看錯了世界，卻說世界欺騙了我們”，我
困在這句詩里面，試著找一個出口，從邏輯的、從歷史的或只是不服輸的淺薄知識里的直覺
，沒有破綻、毫無疑問地下了一個結論，若我沒有看錯泰戈爾，他也絕不會欺騙我。
于是我從最世俗角度的、最受歡迎的一句話，滑進了詩人飽滿的哲學神學和美學，慈悲
地用了最簡易的語句，不賣弄也依然達到他的目的、沒有目的。“只管向前走吧，不必逗留
著去采集鮮花攜帶著，因為鮮花會一路盛開在你的前途的”。
有些人，最怕心靈的不自由，其實她們錯了，人的心靈，尤其是敏感脆弱的人，心靈絕
對不會不自由的，她們怕的，其實是行動的不自由，是物質的不自由和愛情的不自由。這樣
的人想要失去自我，是比她們想像的還難得多，在簡單的一句話，一個生活的片段，就和你
的自我再度碰触了。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都提醒著你的自我，只是人們不愿意說服自己睜一
只眼閉一只眼去推翻環境的不自由，以為那會是交易、會有珍貴的東西被暴力地奪走。
“塵土被侮辱，卻回報以鮮花”，我用泰戈爾的句子安慰重度憂郁症的朋友，眼淚灌溉
的是什么，永遠都不會知道，所以別蔑視生活中最平凡現實的事情、別怕把時間交給不起眼
的小事，所以在一個万物都開始等待休息的時刻，我們更應該安靜，為自己安靜下來。
“在千万愉快的約束中，我感覺自由的擁抱。”在我長期過著睡眠被偷竊的日子，恐懼
著面對人群和獨自寫作的無力感，重度過敏症的不定期發作，安慰朋友仿佛就像用另一只手
輕柔地撫摸自己的頭。太多時候因為了解自己，也只有自己才能組織自己听得懂的語言去安
撫相較于這千百約束中、太過自由而疲累的靈魂。
“日子不斷的來，年代變接連地過去了。就是他，永遠用許多個名字，許多個形式，許
多個极樂与深憂，來打動我的心。”我當然珍惜，這個网絡年代是注定死去了一半，過了一
天，就死去了一天。我飢餓地覓食著這步履緩慢卻走過世紀的老人，手中掉落的稻穗，安靜
無語地度過秋天。因為，“片刻的喧囂正嘰笑著永恒的音樂”，“這個時代便在我和你的捉
迷藏中過去了”。
注：引號中文字節錄于糜文開主譯的《泰戈爾詩集》三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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